Monday, April 10, 2006

CAPTAIN'S LOG. EARTH DATE 10.04.2006

CAPTAIN'S LOG. EARTH DATE 10.04.2006

這個農歷新年,沒帶多點熱衷地,終於與老婆來了一次大旅行:連目的也是隨意訂的 —— 北京。

老實說,對於北京沒有多大「玩」的興趣,參觀、增進自己的民族意識、多了解一個地方,是這次旅行的主題。

數年前到上海,一路也覺得很台灣 (當然比不上南韓的「很日本」),也想親身感受一下這一個名城。

在香港,放不下工作,放不下小藍,結果還是帶了一、兩份工作一同上路。

老婆在香港機場說:「開心的感覺停不了」,而我卻還是覺得「不甚了了」。

經過只是兩個多小時便到了北京。甫出機場,穿起羽絨,圍上頸巾,一步出機場,便感受到那種只有旅行才感受得到的寒意,能讓人開始感到一絲興奮。

找到了往市區的巴士,在櫃台上買了票 (售票那個的感覺立刻又讓人覺得很「大陸」),在室外地方不是很長的時間,便上了巴士。

巴士在路上走了個約45分鐘,一路看著路旁的光秃秃的樹,讓人回想起魯迅的《風箏》,也期待著北京來一個大雪。

進到市區,看到很多頗「有名」的建築物,外交部便是其一。可以立刻想起孔泉的樣子。

下了巴士後,找地圖找出來,看著只與酒店隔著兩、三個地鐵站的位置,我在決定是否要用走的。但拿著那件大行李,為免惹來更多無謂的兜售,我們還是上了的士。

那台的士也是很奇怪,初時是不落錶的,到我問才落。難道他是以為我是外省來的不懂「錶」是甚麼?

看上去兩、三個地鐵站,在車中卻走了約二十分鐘。由於那的士司機的「不落錶事件」,讓我總是覺得那個的士司機是在繞道。心中滿有戒心,但的士到酒店時還不過十八塊。

那酒店,號稱是北京最高級的酒店,但除了英文名是冠以「半島」的名義外,其實服務也只是一般:他們的接待員不太笑,推門的那位直是不笑,通常也是我跟他們打招呼他們才回禮。

或許是中國人的氣節讓他們在這西方的體制中覺得不是味意吧?

有時,我也不曉得自己是否贊成西化:一方面我覺得中國的地方不應靠西方的東西來發展,一方面我卻覺得他們沒有那種西方的禮貌。

沒錯,或許中國以古以來都是有情,而沒有禮貌的吧。

酒店座落於王府井大街附近,是所謂北京的中心區,地址是金魚胡同,但胡同已被半同化了。

旁邊有一座比較雅緻的,好像是甚麼教育部來的,屋頂顏色偏白,總是讓人有一點想像下雪的空間。

在房間打點好一切之後便準備外出。第一站,是經過王府井大街的路口而到一條甚麼東門小吃街。老婆想買一串牛肉串試一下,結果那小食檔的卻一次過遞六、七串給你。幸好我問問是否每串五元,否則我是不好意思不給拿數十塊的。

中國人呢,還是……

小食檔中還有很多很恐怖的東西,我當然不會吃。那個世界根本就不是我的世界。

沿著一個方向走下去,深信可以去到故宮的東門,那可是我第一個與中國歷史接觸的點。途中經過一些感覺頗古舊的民居吧,雖然有懷疑是假東西,但還是急不及待拍了數張照片,好像我感受一下古人在故宮外的生活情景。

走到最盡頭,真的讓我們找到了一座城門﹗是故宮的東門﹗晚上的燈光映得城門非常壯觀,遠處可看到另一座城門或是城角。隔了一點點的距離看,感覺更是莊嚴。雖在我們的身邊只是一個停車場,但不減我拍照的興趣,在非常冷的天氣下除下手套拍了數張照片。突然也發現了原來在那停車場的下面,是一條冰封了的河。我們就是在護城河的上方﹗這真是不得了,我們在那一刻,就已經身處歷史中。

我們想向那遠方的城塔走去,但實在是太冷了,最終我們還是回頭走回了酒店,在路經小食街時,老婆買了一碗酸辣粉,而我也買了一客小籠包,感受到了酸辣粉不辣,小籠包 (像公仔牌點心) 在超短時間內由熱便冷的現象,然後便帶著鞋踏著的狗糞回酒店,看著那個顯示著零下一度的溫度計,完成了我們第一波的北京之旅。

稍息之後,再一次踏足寒冷的街上,這次的目的地是王府井大街。

最有特色的,只可算是那很有共產黨色彩的「北京市百貨大樓」。而那條王府井小吃街,已變成了台灣的「如林夜市」。連炸蠍子也看不見一隻的時候,其實就連東華門小吃街也不如,而門口那個吹氣的摩托羅拉和「王府井」也變成了一件件很有後現代色彩的「或許歷史遺跡」。

結果,我們這晚用膳的目的地竟然是很近天安門的一間與香港SHOPPING MALL沒甚麼兩樣的東方廣場,而吃的更是曾經與天安門水火不容的日式燒板燒。

在東方廣場門前現代的燈光街道圖上看著「天安門」三個字,很難想像這就是那件「春夏之間的事件」發生的地方。

離開了東方廣場,再次踏上冰冷的道路。沿著那條甚麼大街一直走,凝望著前方很遠處的燈光,期待著天安門的出現。

突然間,在我們右手邊的紅磚牆豁然開朗,天安門立時出現。

一個國際性的畫面突然在面對出現,照相機當然又是立即出動。

沒有想過原來天安門與天安門廣場間的馬路是那樣寬。一被隔開,天安門廣場原來也沒有想像中大。

這時候,天空中落下一片一片的飛雪,不足以把整個北京城蓋上,但對於我們這兩個由楚地來到中原的旅人來說,還是感到聊勝於無。

第二天早上,一早起來拍了數幀酒店窗外有一點下雪錯覺的風景,便趁著風和日麗,僱了一輛酒店的士載我們到千年名勝:長城。

我們坐的是一輛已有六、七年車齡的紅旗,而拉我們的的士司機則是一位在北京長大的有點兒像台灣黑幫頭領的中年人。他姓李,說著一口很捲的北京話。他人不錯,談著自己的女兒、中國的教育、共產黨、名勝的來歷。嗯……也算是一位頗有質素的北京人。

李司機載我們經過古時北京城真正的城門:德勝門,然後便載著我們也不知道是向著哪一個方向駛。

經過一輪甚麼一環路、二環路,到五環路的數字遊戲,李司機著我們看右方遠處的山。是燕山吧?就是花木蘭當年離開父母跑過黃河而與敵方交戰的燕山吧?

乍看,的確是比香港的山有氣勢得多。而攪下車窗索一口北方的空氣,彷彿也可以感受到木蘭的朔氣傳金杔。

可惜,在燕山前的卻出現著一座被荒廢了只建了一半的古堡式遊樂場。

這就是現代的中國。

車子再駛過一會,終於讓我們看見了傳說中的長城:遠遠的,很高。但相信,這只是長城萬里中最市區的一段吧﹗

是居庸關。

看著寫著「居庸關」的鮮綠鐵鑄路牌,總覺得很有古典味。「居庸關」這個名詞,就像一條矛盾的時光隧道,不論在多麼高的科技上,都可以顯現一種古典的味道。

李司機說,現在眼見很低矮的,是新建的,只是一堆旅遊景點,隨長城的起伏還附送一堆時代不同的兵馬俑,真的很吹脹。

車子繼續前進,李司機繼續訴說他往時送貨到蒙古的經歷。這條路,原來可以通到蒙古:一個對我來說也很有興趣到的地域。只不過現在,對於連歐美也沒有到過的我,應該短期內都不會成為我的旅遊選擇。還是把我的冀望交予旁邊擦過的「蒙A20061」,由她帶到蒙古吧﹗

我們到的地方名為八達嶺,應該是長城中最易走的旅遊點。

八達嶺的入口遊人眾多,車子在門口塞了一會才靠李司機塞了給那看門的兩根煙而進了去。在未下車之前,從其他車子的廢氣喉中已知道外邊的風是「超勁」,也是「超冷」,但我們在昨晚已經歷了一晚的零下氣溫,而且在車中根本覺不得冷,心想出外走走應該也不是甚麼難事吧?

誰不知,一下了車,便感受到風的超級厲害,不消兩秒已經盟生出打退堂鼓的念頭。但千里迢迢,任誰也不會這就回頭吧?

結果,經過那條應該是為遊客建造的梯級,我們終於正正式式的登上了這個歷遺蹟。

我們的前方有兩條路可走,我們算定了往右的一條。但不消一刻鐘,我們便知道選錯了。因為北風幾乎已把我們吹走﹗

在我們寸步難移,心再次盤算著是否要離開的時候,我們往後一看,赫然發現那邊遊人較多的一處,原來旁邊是有鐵造的扶手的。

可見我們這一代人,在古人看來原來是殘廢的。

有了扶手,我們便有了走下去的希望。

低頭看著地上的磚頭,就看見了古人的歲月。但在天上掛著的太陽看來,根本就是昨天吧?

沒有想像過原來長城是這麼的陡,梯級是這樣的難走。看來,一向以為有意志一點便能征服長城的想法,確是有一點兒天真。

古人究竟是怎樣走?怎樣在這裡生活、打仗?

更重要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是怎樣把它設計起來的呢?

如在長城附近挖掘一下,應能挖到不少的骸骨吧?

一點也不害怕。

在這個寒冷的接近中午的光景,有的,只是淒蒼。

利用了很大的力氣,上到了一個小城樓。從僅有的窗戶向外望,再一次看到古代的景色。而我也在這個可供軍隊休息的地方為我的照相機進行了軍事補給。

看著小城塿的另一個出口,面對著嚴寒的冷空氣,我作了一個嘗試:跑上遠處的另一個高峰,並跟老婆約定,我到哨站後往回走再與她會合。

帶著上了中國牌「子彈」的相機再次上路,雄心壯志,上到了另一個山頭。回頭看著老婆用緩慢的步伐從後跟隨,再看看前方,感受著自己稍稍酸軟的腳踝,想到香港的飛行服務隊不會派飛機來拯救我這個回不了頭的人,我終於下了一個決定:回頭,待下次在較和暖的天氣下才征破多點長城的路。

下山時經過那個仿造的「不到長城非好漢」碑,嗯……要做好漢,時間還長呢﹗

回到泊車的地點,立刻鑽進車廂,再一次感受到科技的可愛。

司機載我們回程,路經一個叫「云台」的地方,據說是一個甚麼佛塔的基座,四週也有鐵欄杆欄著。踓然沒甚麼佛塔可看,但既然有欄杆,在心理上總是覺得內裡是古代的另度度間,值得多看兩眼。相比起被人用痰涎弄污的長城,是云台幸運,還是長城造假?

在下午的時間,我們從古代到了明朝的定陵博物館,亦即是所謂的「十三陵」。

在地面上先有兩間地方不大的博物館,展出了與皇帝陪葬的不同物品。

而主角,當然就是那個當局生怕遊人會進行恐怖襲擊而先進行金屬探測才讓遊人進去的墓穴。

過「海關」後,要穿過一條很多轉、很長的樓梯才到達墓穴的所在地。

我們怕新死的人,但不太怕死了一段時間的人。加上人多,墓穴又早已不知有多少人進行過施工,人氣旺盛,根本不覺恐怖;但感受著人工的冷風,昏陰的燈光,陰森的感覺還是有的。

墓穴的結構簡單,首先望見的是原來棺材的棺床。現在當然「人去留空」,換了的,竟然是一張一張的人間銀紙。

這個又是一個十分奇怪的舉動。基本上,連迷信也不如,實際上只是一地瘋子的指定動作。

他們可有聽說過那裡有一個會保佑他們的「神靈」?

房室間有一扇扇很大的門,摸上去,感覺像是白玉。另外,還有數座聽說是皇帝皇后生前的龍椅鳳椅,這可是不得了,幻想又得漫無目的地遊走。

墓穴有很多地方還沒有開放,穿過「遊人止步」的木牌望入漆黑的深處,究竟還應可看到甚麼?

穿越時空 — 幻想 — 數百年。

繼續深入,終於看到主角碩大無朋的棺木,兩旁掛著很明朝的布聯。裡面是否有著甚麼已經不重要:任憑他們生前多麼顯赫,死後還不是土歸土,與學校實驗室中的枯骨無異?

離開十三陵回到市區,司機載我們在車上溫暖地回到得勝門、天安門、舊北京火車站、中南海的身旁,在零下六度的新低溫度下回酒店。

司機雖然開價七百元,但既然是酒店出租車,他的態度又熱誠,加上買通守閘人的數根煙,八百元的代價也是戈算的。

實不相瞞,雖然不是去打仗,稍稍到了長城已經令人疲累不堪,但總不成就此了結第二天的行程。結果,休息了一會便又再次上路。這次的目的地是「天下第一樓」灌湯包店。

不靠步行不靠出租車靠甚麼?首選當然是地鐵。

再次經過王府井大街,鑽進新東方廣場的低層,便到了東單地鐵站。

意外地,北京的地鐵站原來是沒有自動售票的,只能到櫃位買一種三塊或是五塊的車票。

到前門站要三塊。而前門,就是紫禁城最前的門。我們的酒店其實也是在紫禁城旁,但到前門也要經過數個距離不短的地鐵站,可以想像紫禁城的規模之大。

經過前門站的迴旋處到前門大街,數著門牌,從是找不到要找的灌湯包店。

再仔細數數,從超過的門牌數字往回走,站定在一所店舖前。

是這裡了。

但如像鬼屋的舖子,原來已因北京要準備迎接奧運的關係準備重建。舖面的櫥窗上寫了一張字條,像是甚麼「東四西街」,可惜沒寫下,直至離開北京也沒找到。

回說當時,當心裡正盤算著是否應繼續尋找迷失的灌湯包,卻突然發覺原來北京城最有名的烤鴨名京 — 全聚德 — 就在眼前,我們的將來便突然清晰了。

一向也覺得北京菜跟上海菜很有關係,但漸漸覺得以前居於北平的皇帝可能也不是常有機會品嘗小籠包。

全聚德在北京城有很多分店,我們走進的這一所,很帶點夜上海的華麗風味及明時的龍門客棧味,。

在門口看到不斷有客人走出來,再望望門旁的一個電子時計,標示著營業時間只是到八時。我們到的時候已是八時多,但心想,總沒有哪麼早關門的食肆吧?

於是,問了一句站在門旁的知客姐姐,而她的答案又跟一般的知客姐姐沒有兩樣:問我們多少位。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那個電子時計只是另一個存在主義式的時計 —— 不知道為甚麼會被棄拋在這個世界上。

可這在現今的中國大陸是很正常的一個現象。

說這全聚德有點像龍門客棧,是因為裡面有一條很適合供武林英雄飛縱下來的樓梯。而回看席上的客人,卻有不少來自「西域」的朋友。

來到全聚德,不能不吃烤鴨。

問題是,全聚德沒半只的烤鴨,我們也就「盡人事、知天命」地點了一只烤鴨,和一碟娃娃菜。

自問也頗喜歡吃烤鴨,勝在不用負責任地把牠的骨把處理。

小時候在上海菜館 (留意:是「上海菜館」) 吃北京填鴨,油真多,但也可吃三、四件。

人越大,吃的北京填鴨的次數不多,但每次吃的份量也越來越多。

這一件,或許是那裡的烤鴨油不多的關係,我跟老婆也真的差不多把一整隻烤鴨的份量吃掉 (留意:這跟「一整隻鴨」) 是有分別的。

味道,不言而喻當然是不賴。

離開了龍門客棧,再次回到冰冷的前門大街上,尋找回程的地鐵,回到酒店,看看門旁的溫度計。

好家伙,零下九度了。

AND DROPPING……

第三天,早上六時,老婆還在夢中,看著標示著零下十二度的溫度計,獨自離開酒店,為的,是欣賞在中國大陸上最最正式的升國旗儀式。

雖說國旗與國徽的設計與共產黨的意識息息相關,但它們總代表了我們作為中國人的根,故還是帶著期待的心去欣賞。

一上到零下十二度的街上,感覺也不是太冷,但因預計到在街上停留得越久越冷的問題,我決定乘一程出租車到天安門廣場。

而天安門廣場本就不是設計來讓你停車的地方,於是乎出租車也是在紫禁城的其中一角外把我放下,然後走一個不遠的街口到天安門。

天還黑。在寒冷的天氣下,最好的避寒地點當然就是天安門與天安門廣場中間馬路下的行人隧道。

一進隧道,才發現原來我並不是最早到來欣賞儀式的遊人。有很多應該也是國內旅行團的遊人早已經靜靜的在等著。

旁邊,有三、四個叫賣著小國旗、郵票、帽子的人。在沒事可幹的環境下,我的工作當然就是儘量避開他們,及不成功地扮成一個本地人……

……或內地人。

在兩位解放軍站在一條轉角通道把守著,不讓遊人入內。每一次有一些甚麼人 (真的不知道是甚麼人:穿便服,直覺上是國家聘來扮遊人的人,但理性告訴我當然沒這個可能) 或解放軍走過,我也期待著那兩位解放軍會放我們進去。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唯有不斷的踱,時而踱到隧道另一邊的出口,看到有人剛剛開車到這裡 (應該是本地人吧),也有數台旅遊巴士在這裡等待著。

原來,看升國旗儀式應該是旅遊團們的最後一站。

待了也差不多一小時,天,也有一點兒藍了,但為甚麼一點兒的動靜也沒有的呢?

聽說在晨光的第一線,國旗便會升起,場面應該會是頗壯觀,但為甚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總不成今天的升國旗儀式會取消吧?

一同在等的同志們也像是開始意識到同一個問題,於是,有數位同志開始走上前向站崗的解放軍。

解放軍向他們說了數句說話,他們突然急速地離開隨道,跑到地面上。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跑到地面上,對這個身在異地的我來說,當然也別無選擇,死跟著他們。

在到地面,雖然已是到了天安門的馬路對面,但同樣也是只可隔著一條橫向的馬路看著旗杆。

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可能只能隔著馬路看升旗儀式。

這當然沒有問題……

如果中間不是有一條馬路的話……

只要有兩台巴士停在燈位前,便甚麼也看到了。

正當躊躇要否走後一點拍攝升旗之際,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道萬馬奔驣之勢﹗

原來那裡已經集合了不少人在等升旗﹗

看來,我是等錯了地方了﹗

那隧道,是開放給當值的解放軍的,而不是我們的﹗

那不可擋之勢,直奔過馬路,湧向天安門廣場﹗

我知道從我身處的位置,我已經落後了很多,故不理得腳下的一點麻木,拔足便跑﹗

更好﹗可得暖和一點﹗

前面的那批人,有老有嫰,相較於我單人匹馬,當然是慢得多。

故我一奔過馬路,平生第一平踏足天安門廣門,便已經以一級方程式的跑法,從外檔殺入,爬了很多人的頭。

終點線有很多解放軍把守,不能逾越。可幸,我也可以接觸得到終點線。

但接觸得到終點線,並不代表你可以立刻欣賞到升國旗的表演。

天已微亮,但我可以做的,就只有抵抗從背後不同人湧來的力量,及從腳底湧上來的寒意。

身子是暖,而最冷的莫過於是手與腳。

在地面上站了也差不多有半小時,手腳開始由麻痺變麻痛。

理性上知道有這麼的保暖衣物與這一點點的時間,手腳根本不會凍壞,但腦中還不能自已幻想著手掌的血管結冰……

直至有一刻,終於看到有一堆士兵從天安門中走出來,有解放軍截著長安大街上兩邊的車輛,立刻打開照相機,把整個升國旗的過程拍攝下來。

有新鮮的感覺,但卻沒有多大感動,也沒有看到想像中的曙光。

晨早的日光,卻是和熙的。

在長安大街零下十多度的天氣緩步跑,經過紫禁城的外圍,到王府井大街,感覺有一點GRAND。

看完升國旗,很想吃一點甚麼暖一下肚子。

想到的,結果也是吃了的,

是麥當勞的熱香餅。

這就是全球化。

待老婆醒來,今天的正式節目,是由明朝走到清朝。

有時在想,在某一個平行的宇宙,清朝可能還在,還在的時候世界繼續全球化,結果中國可能會變成另一個英國、另一個日本,更大可能是,另一個泰國。

中國有她自己的性格,而北京,應該便是最能看出她的性格的地方。

所以,中國的首都是北京,而不是上海,更加不是香港。

在北京,看著還「活著」的清朝,比看著還活著的現在中國,要有趣得多。

下午要到故宮,而早上,我們便選擇了覽北海公園。

北海公園據說是紫禁城前的皇室公園,特點,是御廚房的所在地。

疑問,當然是有了。

御廚房既然是為皇帝準備用膳的地方 (根據「大長今」的推論,事實極可能有誤),那從御廚房端出暖暖的飯菜到紫禁城,用馬車也實實在在要個十多二十分鐘吧?在冰天雪地的日子,如何可以把飯菜保暖?又為甚麼要把御廚房設在一個那麼遠的地方?總不成這個只是皇帝在遊北海公園時的御廚房吧?皇帝一天到那麼多地方,豈不是要千千萬萬個御廚房?

但如何不理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無知的問題,也不理因在早上忘記了兌人民幣而要看著帶多少錢而吃飯的話,在御廚房用膳絕對是一個令人印象難忘的體驗。

現在也是。

那個御廚房,被改裝成了現在的「彷膳飯莊」,字面上的意思當然是「一個讓你吃得像個皇帝的地方」。

彷膳飯莊是一個情意結:由當年德福鳳凰樓到後來的彷膳飯莊,使我極為愛上上海菜 (雖然當中夾雜了不少北京菜的元素)。之後,一看到彷膳飯莊,便聯想起「美味」。

縱然現在的彷膳飯莊質素已經每況愈下,但還是我很喜歡到的一個地方。

所以,在旅遊書中看到有彷膳飯莊這一家食肆,裝修得如同皇宮一樣,還有宮女姐姐當知客,「大清光緒年間製」的勺子,用長嘴茶壺隔九丈遠給你添水的待應,吃的也是給你很多很小很小的碟,很好吃,也真的很有當皇帝的感覺。

宮保雞丁、蝦、包,還有切得小小粒的桂花糕,就是只看回相片,也回味無窮。

但正如我所說,美中不足的是,由於帶不夠人民幣,也不知道他們收不收信用咭,結果問了待應一句:「可刷咭嗎?」

這句最不像皇帝,不夠豪氣。

呀﹗還忘了提在我們到彷膳飯莊前,老婆在北海公園結了冰的糊上玩雪……椅 (?),加上播著周杰倫的歌曲,最不北海公園……

故宮博物館,就是以前的紫禁城。可走進歷史中,是一個最棒的地方。

我們從紫禁城的後門進城,城門對著的,是景山公園,亦即是相傳明末崇禎皇帝自殺的地方。

我們沒進,只是留意著我們站著的地方,就是當年崇禎皇帝最後跑過的地方。

他臨死時所看到北京城,我也在看。

我們穿過的城門名為神武門 (總是想起玄武門之變)。進了門,便看到順貞門,但值得我留意的,是左右兩邊長長的城牆,令人想起「金枝玉孽」。

穿過順貞門,看到一個故宮平面圖。這個當然不是清朝的產物,拍過照便可。

左轉,穿過延和門,看到一座「堆秀山」,據說是清朝皇帝登高的地方。

登高登假山,一言以敝之:「無聊」。

之後經過坤寧宮、交泰殿、乾清宮、與電話上見到的沒有兩樣,但那裡卻是歷朝皇帝真真正正身處過的,又夠我的想像力再次馳騁。

但終歸現代就是現代,古時的皇帝禁地,現在,可以有遊客在柱子上換電、出現了「星巴克架啡」、自動櫃員機,在感性上的不合理中又聽到理性上高呼合理。

再經過保和殿、中和殿,我們便差不多穿過了歷史回到天安門。

可天安門這一個名字,已不幸的由清朝,轉型成了現代中國的產物。

一如「天南門號」星艦。

太和殿維修中,所以無緣參觀。但整個紫禁城之旅,我的想像還沒有馳騁夠,多一個少一個殿,也不構成一個問題。

天安門前的午門,原來不是用來斬首的地方,看到的,反而是在早上見過面的升旗儀仗解放軍軍營。

回到早上到過的天安門廣場,象徵式也與老婆拍了一下「人民紀念碑」等等的東西。但正如我所說,興趣不太大。

我們穿過了我早上奔跑過的馬路,在路邊光禿禿的丫枝上看見了一只風箏,很令人回想起魯迅的《風箏》,立刻拿起照相機,利用照相的魔法,把一只卡在路邊上在車子熙來攘往的風箏放回它應該出現的三十年代。

鑽入了一條橫街,找一點北京民間味道,然後,又是出租車回酒店。

氣溫已回升了一點。晚上呢,又是坐地鐵到前門,鑽入了一條名為「大柵欄」的古舊街道,經過老北京風味的茶莊、中國電影誕生地,到了「升聯陞」買了一雙老虎鞋給小藍。

鞋店的服務態度一點也不見得好,但也不知道是我不熟悉中國人的本性,還是已經被西化得太多了。

晚上本來想去找「天下第一樓」,但不知道是記錯門牌號碼還是甚麼,來回走了不少路,由東四甚麼街走到朝陽大街,也找不著要找的地方。最後,也只是在新東方廣場的彷「味千拉麵」店舖 — 面愛面 — 完成了北京第三天的任務。

第四天,是我們在這次北京之旅的最後一個整天,也可以算是續清朝之旅吧。

僱了一台出租車到天壇,怎料司機說天壇大修,沒啥看,於是便建議我們到另一個據他說是北京最有靈氣的地方……名字也忘記了,應該是甚麼地壇廟吧?

司機說過年時剛巧有甚麼大師在廟內,可以問一問卜,也可以求一隻甚麼吉祥物,我倒沒有所謂,就去看一下。

可到了那個地方,我們卻沒有進去,原因是那麼的入場費很貴,比故宮還貴。也不是數十元的問題,只是那麼人又不多,地方又不是大,我們又不是愛問卜求吉祥物的,便覺得很不值了。

司機把車停在一邊,一看到我們不進去便出來,便上前問我們為甚麼那麼快走。我更怕他很有熱誠地想當我們一天的導遊,於是便跟他說對那裡興趣不大,想自己走走,所以便離開了。

那裡也不知道是甚麼地方,只覺得好像是昨晚曾經經過的。

反正到了,看著那裡的路牌,也好像有數條甚麼胡同在那裡。我們到了北京也沒有正式到過甚麼胡同 (雖然我們居住的地方算是「金魚胡同」),於是便走入了其中一條「小糖房胡同」。

那裡也算是一些很有風味的北京平房,與魯迅像是同一系列。匆匆走了一趟,便上了出租車再一次到天壇。

我們對「天壇」的概念,其實是「天壇公園」加「天壇」,所以,就算天壇真的如那位好心司機說的在修,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走。

天壇是一個體現了「天人合一」的地方,所以對我們這些「哲學佬」來說,應該別具感通。

老婆吃過在天壇前擺賣的綿花糖後,我們便進入了天壇。

天壇之前的地方很大,不大不可能體會宇宙的宏大。我們為了不會遺漏了任何一個地方,所以經過具服台之後,便先到了位於公園一邊的「神廚」及另一邊的「神樂署」,看了一點有關天壇類建築及古代音樂的資料,也看了一場彷清朝的皇室音樂表演。

同場加映的是,是在齋宮的門外,出現了一個七三一部隊研究細菌的基地遺址。

那時的日本人,大抵當了自己是神。

但他們畢竟不是,因為他們也要吃。

而我們也要吃。

在天壇吃的是甚麼?

是盛惠兩塊的「果醬麵包」。

但其實,我們到那時為止還未走到天壇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圓丘壇與皇穹宇。

由圓丘壇的最中心一點,經丹陛橋的最中心到天壇祈年殿,是古代皇帝與天溝通的必經之路。

經過心理的潤飾,走在上面的感覺確是與眾不同。

祈年殿在大修,但如果真的有慧根與天溝通,相信能否上天壇也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吧﹗

畢竟於一百年後的今天,我們與天的距離也不知比天壇的高度短了多少倍。

離開了天壇,我們走到了附近的一所玩具批發中心。沒甚麼買給小藍,但卻見到不少的老外及古舊的玩具。

而那個年代的舊,比起前朝的舊,總像是多了一層「新」的色彩。

晚上的晚膳地點,是在每一個地方如有的話都必定要到的地方 —— 電視塔。

那塔就叫作中央電視塔。反正我們也要找吃的,加上連吃的價錢也不是貴很多,我們當然不會不到。

照例的在塔上繞了一圈,拍了拍小型煙花景,老婆寄了一張肯定我們回到香港它也未到香港的名信片給小藍,買了數個紀念銅片當手信,便到了餐廳享用了那餐可說是平生吃過最難吃的自助晚餐。

最後一天,工作只有一個,就是回香港。

在離開北京前,再逛一逛就在酒店附近有一間的「老北京一條街」,就是專為遊客而把所有傳統產品集中於一起的地方,買了一把扇給老媽,再走了一走那個每天也經過但卻沒進去的「新東安商場」。

坐上出租車,目的地就是香港。

( 由新年假期寫到復活假期,洋洋萬字,還讓我多月沒寫BLOG,煞是大工程。但相信日復一日,這將會變成人生中愧寶。)

1 comment:

逆流而上 said...

令人想起七、八年前一遊北京的旅程。